发布日期：2025-03-06 22:52 点击次数：168
【南朝的北伐（18）】
【主笔：朱晖（闲乐生）】
东晋快结束的时候，江东那边道教的人起义闹得挺凶。403年年初，就是孙无终被杀那会儿，天师道的军队又出来捣乱了。卢循让他姐夫、司马徐道覆再次去攻打东阳。建武将军刘裕带着兵去迎战，二月八号那天把徐道覆打得大败，卢循吓得跑回永嘉，结果刘裕又追上去把他给打败了，还杀了他们的大将张士道。卢循没办法，只好放弃永嘉，坐船一路往南逃到晋安郡那边，就是现在的福建福州一带，然后从那儿又逃回了大海，他的老家。但这回他没回舟山群岛，而是继续往南逃，逃到了广州方向。刘裕，就带着兵回了山阴。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，大丞相桓玄看刘裕立了功，就给他升了官，让他当彭城内史。南彭城郡是南徐州那边挺重要的一个地方，桓玄那时候急着要篡晋，所以得好好拉拢刘裕这些北府军的新将领。
刘裕一回山阴，就撞上了好久没见的老朋友何无忌。想当初，他俩和刘牢之断了联系，辞掉官职回到京口，那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。没过多久，刘裕就被桓玄给提拔了，可何无忌，一直在家闲着。这也不是桓玄偏心眼儿，实在是何无忌的身份太敏感了。他既是刘牢之的外甥，又当过司马元显那小子，就是东海王司马彦璋的手下。小彦璋被砍头那会儿（司马元显才21，他儿子能有多大，你想想就知道了），何无忌还在集市上大哭了一场，这事儿当时的人都夸他。后来，何无忌通过老朋友吏部侍郎曹靖给桓玄带话，就想讨个县令当当，桓玄愣是没答应。何无忌觉得桓玄早晚得对付自己，心里头那个急，就偷摸着跑到山阴找刘裕，劝他趁着手里有兵，干脆反了桓玄。
这事儿挺大，刘裕心里没底，不敢自己做主，所以就请来了当地有名望的孔靖，一起商量商量这事儿。
孔靖，号季恭，他是孔子后代，来自会稽孔家。打从孙吴政权建立那会儿起，会稽的大家族在政治上就没吴郡那些大家族吃得开。永嘉之乱后，外来的大家族也主要是跟吴郡的大家族联手，把控着东晋朝廷。会稽的这些大家族，不论是从地理位置上还是文化底蕴上，都显得有点弱势。但孔靖他们家不一样，毕竟是孔子的后人，所以在文化底蕴和政治地位上，都要比会稽的虞家、贺家、魏家这些家族高出一头。孔靖的曾祖父、高祖都在东吴当过太守，祖父孔愉在东晋初年那可是个大人物，做过尚书仆射、镇军将军、会稽内史，被封为不亭侯，死后还被追赠为车骑将军。孔靖的父亲也是个太守，他叔叔孔安国因为学问好，在孝武帝时期特别受尊重，还在朝廷里当上了左将军。所以说，会稽孔家那可是顶呱呱的高级士族，门第相当高。《晋书》里头说孔靖家是“土豪”，其实是因为那时候孔靖正在家守孝，没法去当朝廷给他安排的建威将军、山阴县令。再说了，孔家在会稽经营了两百多年，在山阴有海量的田地和产业，说他们是土豪，那是一点没错。
北府那几路兵马在东边打天师道那会儿，军纪乱得很，但刘裕的部队偏偏就不跟他们一样，从不骚扰老百姓。这背后，肯定有人撑腰，那就是咱们的大款孔土豪。据说他对刘裕那是客气得很，给的钱财物资也是多到不行，给刘裕的军费支持可不少。
为啥大家都想跟土豪孔靖做朋友，反倒是孔靖自己上赶着要和刘裕交朋友？这事儿在《南史·孔靖传》里头有讲。话说刘裕那时候正带着兵马东征孙恩，路过孔靖家门口，孔靖正梦里头，梦见个神仙跟他说：“快起来！天子到你家门口！”说完神仙就没了影儿。孔靖这一醒，觉得这事儿挺玄乎，连忙跑到门口瞧，嘿，正好撞见刘裕。孔靖这一见，心里头那个激动，立马把刘裕往里请，拉着他的手就说：“老兄，你将来肯定大有出息，我这一辈子就靠你！”
神人指路靠不住，但自己动手干那是实实在在的。很明显，孔靖对刘裕那是相当看好，直接就当上了刘裕的“金主爸爸”。刘裕要是想往北打桓玄，那孔家的后勤保障肯定是少不了的。再说了，桓玄的奶奶临贺太夫人孔宪，她可是会稽孔家的人。总而言之，刘裕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，以孔靖为代表的会稽那些大家族，他们到底怎么看桓玄的政权。
孔靖说，会稽那些大家族早就对桓家当家做主不满了，我们挺你反桓，不过在山阴动手，真不是个好主意：“山阴离都城太远了，大概有400公里，想干大事不容易成功；再说桓玄还没篡位，咱们不如等他篡了位，在京口动手。”刘裕琢磨了一下，觉得孔靖说得挺在理，起兵这事不光是动手打架那么简单，更是个政治大事，弄不好就成了造反，弄得好才是正义之举，所以人多人少不是关键，打啥旗号、啥时候动手才是最重要的。刘牢之栽了跟头，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再说了，现在的会稽内史、征东将军虞啸父，那可是桓玄一手提拔起来的，虞家在会稽也是有头有脸的大门第。咱们要是想动手，得先过他这一关才行。
何无忌听后觉得这话在理，行，那就先等等看。桓玄篡位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，咱们就让这事儿再发展发展。从那以后，何无忌就经常偷偷地在刘裕和那些反对桓玄的人之间来回跑，干起了秘密传话的差事。
没过多长时间，桓玄就真对篡晋动手了。就在那年九月，他通过操控朝廷，自己给自己封了楚王、相国，还划了十个郡作为封地，另外还加了九锡之礼。这一套操作，简直就是王莽、曹操、司马炎他们当年篡位前的老路子，桓玄这箭已经射出去了。
没多久，刘裕接到命令，让部队在山阴扎营，他自己则匆匆返回京口，回去干他的老本行，还是当徐州刺史桓修的属下，以及抚军大将军中兵参军。
现在桓氏掌权的时候，管军事的是刘裕的头儿桓修，管审批皇帝命令和帮忙做决定的是中书监王谧，管执行命令和日常政务的是录尚书事桓谦。桓谦，他是桓玄在东晋朝廷的代表，所以得去京口摸摸底，看看刘裕这些北府军的将领们对桓氏取代晋朝有啥看法。
后来，有次见面完了，桓谦突然把其他人支开，直接问刘裕：“楚王功劳大，威望高，朝廷里大家都觉得该是他接位的时候了，你觉得？”
刘裕没反对，直接说：“楚王是宣武公桓温的儿子，功劳大德望高，现在晋朝势力弱，民心早就不向着它了。要是他顺应天命，接替皇位，有啥不行的？”
桓谦乐坏了，他说：“你觉得行，那就行了。”
刘裕站队北府兵后，桓玄兄弟心里头就踏实多了。这些大门大户的公子哥儿，一路走得都挺顺，虽说对刘裕这些人心里头也有点儿打鼓，但他们自恃出身高贵，压根儿就不觉得刘裕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武将能翻起啥大浪。因此，他们很快就接受了刘裕的忠心表态，随即加快了步伐，胆大地推进起了他们改朝换代的大计。
注1：孔宪的出身情况，是根据王素先生的研究得出的。大家可以看看王素写的那篇《说说东晋桓彝的功绩》，发表在《中国史研究》2005年第一期上。
注2：会稽虞家，那可是东吴研究易经的大佬虞翻，还有东晋的大功臣虞潭的后代。会稽四大名门，就是孔家、魏家、虞家和谢家，虞家和孔家那是齐名的。虞啸父这人，从小就混得风生水起，跟孝武帝关系铁得很，一路升到门下省的头头，三品侍中。可惜，他参与了王恭之乱，就被贬成平民了。不过桓玄篡位后，他又被提拔回来了。刘裕起来后，会稽孔家也跟着沾光，势力超过了其他三家。桓玄被搞定后，朝廷就把虞啸父给撤了，让孔靖去当会稽内史。孔靖这家伙，后来也是刘裕建立宋朝的大功臣，跟着北伐后秦，还参与了建宋台的事儿。刘裕想让他当宋国的尚书令，还加个散骑常侍的头衔，但孔靖这家伙太谦虚，死活不接受，最后就给了他侍中、特进、左光禄大夫的职位。孔靖退休的时候，刘裕还特意召集了一帮人在彭城戏马台给他写诗送别，参与者有一百多号人，其中谢灵运写的那首《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》就是那时候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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